chenyou

企鵝也要政治，可憐

2009-09-21T07:23:00.000-07:00

從9月21日到十一假期，大連聖亞海洋世界“南極企鵝島”的白眉企鵝和王企鵝增加了一項新的任務：每天在紅地毯鋪就的甬道上列隊接受遊客的“檢閱”。聖亞海洋世界的工作人員希望以這種特殊的方式迎接共和國60華誕的到來。（1）9月21日，大連聖亞海洋世界“南極企鵝島”的企鵝列隊接受遊客“檢閱”。（2）9月21日，大連聖亞海洋世界的馴養師“指揮”企鵝列隊。

連日來處理「十‧一」國慶的新聞和專題，在上頭要求「歌功頌德」，還謂要把焦點放在所謂改革開放三十年的「成就」的情況下，我一直盡量不寫得肉麻、平衡一點，但願不要被編輯刪掉算了。

從《春晚》到民主

2008-03-03T10:02:00.000-08:00

2月6日農曆大除夕晚，安坐家中看收看央視《春節聯歡晚會》。「春晚」對香港以至在廣州地區觀眾而言素來屬「冷門」，我也是近兩三年才開始留意，但它在內地卻有「除夕盛宴」之稱，是不少家庭除夕夜的必然節目。

每年的春晚動用的演員、歌手、表演藝術家、舞蹈員動輒數百，因此把它稱為「文化盛宴」也不為過，只是大部分節目歷年來似乎也只集中照顧北方觀眾口味，尤其以雜技、相聲、小品最為典型。今年春晚被劃為「語言類項目」的小品，比重明顯較去年多，但委實說，只有趙本山和宋丹丹飾演遼北農民的《火炬手》較能令我會心微笑和在腦海中流下較深印象，其他大部分不是覺得平平無奇，便是覺得難以代入，這大抵是因為南北文化差異吧。

節目快到尾聲時，一隊名為「古典時尚女子樂團」的女子組合，十多人穿著類似「女子十二樂坊」裝束的紅衣緊身衣，在台上合奏二胡。四位男歌手唱起名為《拉二胡》的曲子。伴著輕快的節奏，唱詞唱道：「拉二胡呼兒嗨呦，家業興旺國富饒，如今和諧好事多，拉起二胡開心聊……碧水藍天紅旗飄，如今民主思安定，拉起二胡報春潮，拉二胡呼兒嗨呦。」

聽到「民主」兩字，我即時倍加留意歌詞。「如今民主思安定」一句，後來又再重覆了一次。我反覆想着，怎麼會是「如今民主思安定」呢？按照中共迄今仍奉為正統的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民主（政治法律）制度是上層建築的一部分，與建立在一定經濟基礎上的社會意識形態相適應。人們應該在滿足溫飽、生活富足、社會安定時，就會開始增加對民主和政治參與的渴求。這首中共「主旋律」歌曲中的一句「如今民主思安定」，是不是應改成「如今安定思民主」，才更為合理、才更為符合唯物辯證法的精神呢？

翌日看《明報》，曾經發起深圳「三年不買房運動」的維權人士鄒濤和公益網「老百姓幫老百姓網」創辦人李鐵，大除夕與其友人李鐵走到深圳華強北鬧巿和巿政府所在地的市民中心，拉起了「2008，期待民主中國」等橫幅，並沿途發放期待奧運、更期待民主中國等宣傳資料。李鐵對記者稱，「現在社會上許多問題，究其根源都與民主制度有關，社會需要有人喊出來，希望2008年中國落實民主」。中國政府談了「政治體制改革」二十多年，但至今一直未觸及民主、擴大民眾參與、黨政不分的敏感神經，這是否胡溫領導層在構建和諧社會之餘，也要留意的改革方向呢？

http://tv.people.com.cn/BIG5/28140/115839/6869740.html

《靜中行》

2007-10-31T07:43:00.000-07:00

主唱：鄔麗雲

1) 凝看綠漣漪，靜聽水泊聲，將心中一切困惑與是非抱負放開，全心欣賞這份寧靜，當每日營役往來世俗醉笙歌，為想得到心底恬靜。朋友你可找得到自己，和明瞭在世的意義，就放開心扉任遨遊馳去，衷心接納那主慈恩，塵世許多苦腦是非，如何尋覓到安靜？要像那風中絮動，種籽到處任傳播，渾忘自我交主手裏。
2) 晴朗共藍天，輕風將我吹，欣賞青蔥草翠綠，遠望天際峻山，人生此世多麼渺小，可知每日營役往來世俗醉笙歌，只不過虛假幻夢。朋友你可找得到自己，和明瞭在世的意義，就放開心扉任遨遊馳去，衷心接納那主慈恩，塵世許多苦腦是非，如何尋覓到安靜？要像那風中絮動，種籽到處任傳播，渾忘自我交主手裏。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2006-09-29T00:29:00.000-07:00

國慶節快到了。別忘了給孩子們講講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天還是藍的，水也是綠的，莊稼是長在地裡的，豬肉是可以放心吃的，耗子還是怕貓的，法庭是講理的，結婚是先談戀愛的，理發店是只管理發的，藥是可以治病的，醫生是救死扶傷的，拍電影是不需要陪導演睡覺的，照相是要穿衣服的，欠錢是要還的，孩子的爸爸是明確的，學校是不圖掙錢的，白痴是不能當教授的，賣狗肉是不能掛羊頭的，結婚了是不能泡MM的，買東西是要付錢的。

美國礦難與中國礦工

2006-01-04T10:27:00.000-08:00

2006年的第二天，美國西弗吉尼亞州發生礦難，12名礦工身亡，只有一人生還。香港報紙的國際版對這宗「罕見」的美國礦難也頗為重視，多數也有半版至大半版的報道。

相對於對美國礦工人命的「重視」，香港傳媒近年對內地礦難的「關注」程度似乎有所下降了。無他，礦難太多，說得難聽一點，非死亡過30人的「特大事故」，除非是情況特殊，否則已很難在報紙上取得超過500字的位置。現在死亡幾個、十幾個礦難的小礦難，幾乎每星期至少一宗甚至更多。

對於這些小礦難，新華社的「通稿」很多時只有200多字：「X月X日XX時XX分，XX省XX巿XX煤礦發生瓦斯突出事故。事發時有XX名礦工下井，X人安全升井，X人被困井下......XX省、巿領導已前赴當地指揮搶險工作，搶險工作正在緊張進行之中。肇事煤礦是鄉鎮煤礦，證照齊全......」眼見這樣的新聞，坐在報館的記者已麻木了，直接把「通稿」複製，再「壓縮」成100字交差。

美國勞工部資料顯示，地下採礦是僅次於農林漁業的第二最危險職業，去年共有22名礦工在個別事故中喪生。中國去年已有四宗死亡逾100人的特大嚴重礦難，難道有內地網民挖苦道，西弗州的礦難在我國簡直是「小事一樁」而已。

我一直想做一個關於煤礦工人的專題，走到河南、山西等煤礦大省，親身體會礦工的生活。傳媒以往多只是常在事故發生後，才會走到礦區去採訪。我想可否從礦工及其家人的生活去發掘更多喜怒哀樂、有血有肉的故事？希望有天自己可以做到。

大遊行後的十六天

2005-12-05T09:11:00.000-08:00

壹傳媒的影響力的確不同凡響。
十一月初，與同事閒聊時，我當時曾說：「社會氣份不同了，今年的7.1遊行有兩萬人參加，相信12.4遊行也差不多吧。」
遊行前十天，《蘋果日報》差不多天天都以政改做頭條，甚至連司徒華一句說話：「等普選足足等了整整20年......我會繼續走下去，直至心臟停頓那天為止」（11月28日），也成為頭版，簡直成了泛民主派的喉舌。老實說，這種包裝手法實在令部分讀者質疑甚至厭煩。
但最戲劇性的，是先有四十五絛關注組宣布組黨，「賭王」何鴻燊又說遊行至多五萬人，行政長官曾蔭權又破天荒在電視發表「重要講話」。看完曾以極為嚴肅的表情說：「如果今次選擇了原地踏步，普選的一天，只會更遠，不會更近」後，我便感到這講話只會令一些本來不遊行的人遊行，人數必定會超過何生所開的「上盤」了！
結果，12.4遊行人數超出各界預計之內（不管是警方的6.3萬，港大專家的7-9萬，民陣的25萬，其實不必深究，反正真正數字無人會知道）。昨天回家，我發現家中有一個普選襟章，我發現前一天說要遊行的父親，果然和鎷鎷一齊繼2003年的7.1大遊行後，再次走上兩年前的道路。
大遊行後政局發展會如何？泛民已聲言周六再發動群眾運動。12.4要上班的我，註定無法參與遊行；但如果放假，我也一度非常猶疑會否參加。我支持「雙普選」，甚至支持07、08年便可實施；但現實是中南海領導人對香港民主派缺乏信心和互信，現階段要求特區政府（其實是中央）訂下「雙普選」時間表，機會極微。人大釋法後07、08年「雙普選」已不可能，政改方案不能通過，令政制發展原地踏步，是否好事？
我在遊行前舉行前一天心裏決定，還是支持泛民主派發動的爭取普選大遊行，因為我始終認為普選是香港人應該爭取的目標。可是我也認為，泛民的25位議員也應「見好就收」，千萬不要挾民意以自重，盡量爭取民主成份更高的方案。如果政府承諾取消委任區議員在選委會的投票權，並在2007年起取消區議會所有委任議席，並提供憲制發展的明確方向（未必一定是確切的時間表），我想這方案也是值得支持的。「又傾又砌」，根本沒有什麼不對。

2005-09-29T13:57:00.000-07:00

七星岩

再也不跟鴨仔團

2005-09-29T12:14:00.000-07:00

這次到過桂林，發誓以後不會再跟「鴨仔團」。

七月十四日到桂林，在火車上認識的朋友建議下，入住了一家叫「廣播電視大廈」的招待所，雙人房每晚才七十元。吃過午飯後，與兩名柳州朋友話別，我便坐上招待所安排的旅行車，遊覽桂林王府和獨秀峰。原來我是趕上當地旅行社的「鴨仔團」，一路參觀時都有導遊提示我，要趕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出現，令我難以仔細看看靖江王府內的陳列介紹。

以上的還算了，但第二天的旅程更令人氣結。我和朋友Z經招待所安排包了一輛的士，事先講好三十元全包，範圍在巿區內。我們跟著說要先到象鼻山，但那個司機卻死要我們去坐灕江的遊船，最後敵不過他的嘮嘮叨叨，終於花了四十元買船票。因為要在象鼻山下船，又要額外多付十元，但象鼻山的二十五元入場費則免收。但是，我想既然是「包車」的話，我們不是應有計劃行程的自主權的嗎？為什麼還要在車上，受了司機的氣？

第三天，吸收了教訓，我們在參觀蘆笛岩和七星公園後，便索取自己在外找車。但翌日付了三百五十多元的團費，跟旅行社到離巿區較遠的龍勝梯田，便真是覺得不值。在龍勝梯田逗留的時間不足三個小時，當中還包括了吃飯和上山的時間；到苗寨和壯寨的時間更是走馬看花。導遊在下午還為我們「加添」了一個收費表上沒有的行程，坐橡皮艇漂流，承惠每人一百五十大元。唉，最後迫於無奈也玩了。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多花時間看風景和人文風光。　（廣西之旅　三）

桂林灕江

2005-09-23T12:17:00.000-07:00

在遊船上抓拍的桂林灕江風景照。（7月15日）

火車之旅

2005-09-23T11:19:00.000-07:00

到內地旅行，如果路途不是太長，我會選擇火車。因為與長途巴士、飛機相比，在火車上較易認識到新朋友。這次廣西之行，我在火車上認識到兩個家在柳州，居於深圳的年青人：田傳佳和劉昉舟；而這一切是我向田傳佳借手機撥長途電話開始。

田、劉兩人都是大學畢業生，看的是有「內地版《金融時報》」之稱的《經濟觀察報》，平日經常在互聯網上瀏覽新聞，也常到一些bbs網站看被網友貼出、來自境外的新聞資訊。他們非常明瞭共產黨不尊重歷史的一面，在火車上便曾大罵「百團大戰被吹大」、「毛澤東是土匪」等。那夜我一直和他們談到半夜十二點後，才意猶未盡攀上床板，既談過香港「七一」大旅行、董建華下台，也說過《南方都巿報》案、「三農」問題等、中日關係等。

那晚真是一次很難得的交流，也讓我加深了對內地的了解，例如我始終明白內地火車的編號「N」，原來並非代表我以往一直以為的「夜班」（當時以為是night的英文字母代號），而是指同一鐵道局在管內服務的路線（取「內」字的漢語拼音「nei」）。對，我應問問他們平日留意那些bbs網站，或者對平日發掘新聞題材有用。　（廣西之行　之二）

陰差陽錯

2005-07-25T12:44:00.000-07:00

這一次廣西之行，發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七月十三日，我出發了，臨行前還特地為我的美能達單鏡照相機添置了一套廣角鏡頭和長焦距鏡頭。原定在下午五時前與同行朋友Z在上水集合，怎料Z卻姍姍來遲，讓我久候了近半個小時。在上水火車站登上往羅湖的列車時，已經是五時半了，距離準備乘搭的深圳至桂林列車開出的時間，只有三十五分鐘。接受邊防檢查時，我對Z說：「過關這麼多人，時間又這麼緊。你不如先把火車票給我，好讓萬一我們失散時，我們不用尋人，乾脆在列車上等吧。」

通過深圳邊防後，已是五時四十五分，焦急的我恐怕趕不上火車，急步往火車站入口走去。我想自己的步伐惹起了海關人員的「懷疑」吧，關員要求我把所有行李放到X光檢查裝置的輸送帶上。待我把行李帶回時，我已看不到Z。

當時我想，時間已不早了，又以為Z看不到我被關員截停檢查，心想一直走得較我快的Z，一定已經走了，於是決定繼續前行。登上列車，已是五時五十五分，但我這時才發現自己估計錯誤。列車準時離站，Z也沒有出現。

因為手機並無漫遊，我只好硬著頭皮，向坐在我後面的一名年輕人借手機：「你的手機可撥長途嗎？可借給我一用嗎？用完後我會給你話費。」又向他解釋一番自己要借手機的原因。電話接通了，Z在一片噪雜的環境聲嘶力竭地說：「你在哪裏？你是否在香港？」我放大聲浪回答：「我在往桂林的車上！」半響電話便斷了線。電話在十多分鐘後再接通，才告「真相大白」﹔原來Z看到我被關員截停後，一直站在原地等我，直到開車前最後十分鐘，才拔足趕往車站，可是走到月台上時列車已經關門了。「我還以為你因為是《蘋果日報》記者，被邊防人員以非法採訪為理由扣留呢？」Z最後改簽翌日的火車票，我和他約定在十五日早午十時半在桂林火車站出站處會合。

這次不幸的經歷，倒讓我認識了兩個內地朋友，包括大方地借手機給我用的年青人田傳佳，和他的同行伙伴劉昉舟。我想如果不是因為與Z走散了，自己在車廂裏大多也只是和Z商討旅程計劃以至一些雞毛蒜皮的無聊事，恐怕不會結識上新朋友。有趣的是，Z也在翌日的列車上，認識了一個深圳朋友。

不過，頗令我感到不快的，是我昨晚聽到朋友L說，Z回港後痛罵我，說自己好心地在邊防大樓等我，卻換來上不了火車，還說出「對人仁慈，即是對自己殘忍」的難聽說話。難道他沒有責任嗎？如果不是他遲到，我也不會方寸大亂啊！雖然Z到桂林後說「大家都有錯」，還說不再把事情記在心中，但我知道他原來曾經用這樣的字眼在背後罵我後，心中留下了一根難以拔去的刺。　（廣西之行　一）

《憤怒昇華的羅大佑》

2005-07-04T11:56:00.000-07:00

「年紀不是大問題，隨著年紀的成長要學到東西才是關鍵。」已20年沒有在台灣舉行個人演唱會的羅大佑，從台北、高雄、台南、新竹唱到台中，完成了其七場的台灣巡迴演唱會，亦成功地為其20年前「抗議歌手」的標籤注入了新元素。
4月30日，已在香港看過其演唱會的我走到高雄，為的是要感受羅大佑在其童年成長地舉行演唱會，有什麼特別話會說，現場觀眾會怎樣反應。與在香港紅館一樣，羅大佑每次唱完快歌，都要大口大口地喝水；在台灣他更向觀眾強調的是自己快將50歲，又多次以「歐吉桑」（台語，指阿叔）自謔。
在高雄中正文化中心，羅大佑在介紹其早期作品《童年》時，對著全場爆滿的1700多名觀眾笑稱：「基本上知道我的歌和歌曲的，起碼都有30歲！」那夜坐在最前排坐位的我，是少數的例外。
曾經問了幾個和自己年齡相若的朋友，有否興趣看羅大佑演唱會，也因為朋友都對其歌曲所知不多，沒有得到積極的回應。一名朋友說：「羅大佑的首本名曲，好像只有《皇后大道東》吧！」在《東方之珠》和《皇后大道東》在香港媒體上熱播時，是我首次認識羅大佑，但當時對這位突然頻頻亮相香港媒體的歌手所知不多。直至在八年前購買了一套《羅大佑自選輯》，從唱片上感受到他在20年前給台灣樂壇帶來的那股「黑色旋風」，羅大佑才成為我的偶像，我開始一一搜集他以前推出過的唱片。
雖然羅大佑自嘲歌藝一般，但我覺得正是他那種略帶沙啞、低沉的唱腔，與其作品產生了難以明狀的化學作用。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從曲、詞以至題材皆非常多樣化。在我心目中，他在創作旋律上的天分比崔健更高，亦較後者更「大眾化」。他的作品既有節奏強勁的搖滾雷鬼曲式，又有精緻細膩的鋼琴抒情曲調，後來又嘗試把中國小調融入流行曲，當然在「音樂工廠」又創作了大量「卡拉OK式」的歌曲。他又很會用字，歌詞充滿綿綿的詩意，但是在要批判社會現象時，卻像一把刀子，直插聽者的心靈。尤其是其80年代早期《之乎這也》和《未來的主人翁》內的作品，已超越了時代和地域的局限，亦成為其至今最雄厚的「老本」。
與在香港的演唱會一樣，那夜羅大佑又再次把聽眾帶到時光隧道，幾乎所有演唱歌曲都是其90年代以前的作品，事實上這亦是一眾歌迷期待的。他又再次邀請伍佰到場，兩人在台上操著結他，合唱《雨夜花》、《誕生》、《愛你一萬年》，令全場聽眾陷於瘋狂狀態。
由於場地較小和坐上了更佳位置，也許更是因為他在高雄「家鄉」演出，我在高雄中正文化中心感受到一個較香港紅磡體育館更勁力澎湃的羅大佑。在演唱《鹿港小鎮》時，他一面使勁地彈撥電子結他，一面把自己沙啞的聲線、不合乎標準的咬字發揮得淋灕盡致。「哦….小鎮…小鎮…鹿港的小鎮」在尾段羅大佑把節奏愈彈愈急速，並伴以幾聲狂吼，令人震耳欲聾。我感到20年前在台北國父紀念館，那個戴著斗大墨鏡、蓄著爆炸裝髮型的抗議搖滾歌手，這夜仿佛已經重來，一點也沒有變，盡管我沒有看過他20年前的演出。
演唱會尾聲時，羅大佑再次以自嘲的口吻說：「我對大家有兩個期望作用：唱歌不好的人可以唱歌！年紀半百，還可以崩崩跳跳！所以年紀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有沒有繼續學習！有沒有繼續長大！繼續學習就是長大，停止學習就是變老！」整個演唱會，他多番強調的是「如果我們到現在還能繼續學習的話，我們是非常幸運！」又在唱畢新作《伴侶 / 明天會更好》的組曲後說：「不要對明天失去希望，對明天要有信心。」
文化評論人梁款曾說：「期望羅大佑不變，也憂慮羅大佑不能變。」我認為，羅大佑仍有體力、精神狀態去演繹昔日令人血脈賁張的作品，但大概再也不會寫出令人一聽下去便熱血沸騰的憤怒搖滾歌曲了。他本人在數年前也曾說：「在台灣和香港，你要抗議什麼？你告訴我誰不能罵？什麼現象不能寫？你要硬找一個什麼去罵，我覺得很虛偽。」
但不再憤怒，不等於再無感染力。寫於去年SARS疫潮後的《伴侶2》，雖然有人批評其旋律帶有羅大佑舊作的影子，我在紅館聽時也未有留下深刻印象，但在高雄演唱會再聽到後，再仔細看了一遍歌詞，便開始體會到內裏無窮餘韻的意境，顯著這不是一首20多年前像《鹿港小鎮》般，一聽便深感石破天驚的歌曲。
「首先是不知被誰放在一起，然後要尋找一個失去的自己，寶貝　人和人　像拼圖遊戲。」羅大佑說這首《伴侶2》是，「獻給所有因相互守望而願不計付出、算對、給錯、而堅持的倖存者」。1998年以後，羅大佑先後經歷喪父、結婚、離婚等人生大事，也使他在得重新尋找自己，努力告別昨日之際，幾經沉澱才寫出這首作品。「你看那序幕戰火的開場，突變了世紀，飛沫裡存亡，嶄新的世界，陌生的旅航。」寫的是在經歷不平凡的2003年後，人類也要繼續在不確定的大時代中前進。但羅大佑最後仍貫徹其1985年《明天會更好》的樂觀主義精神，寫道「再一次　重逢問候之餘，每一個握手將不再猶豫」，「守望堅持與患難的伴侶」。我不太喜歡羅大佑把《伴侶2》和《明天會更好》合成一首組曲來唱，因為後者的歌詞寫得感情太露，什麼「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我擁抱著你的夢」，聽後是令人有點毛骨悚然。《伴侶2》以更含畜、抽象、意境遼闊的手法，繼承了舊作的精神，羅大佑雖然仍在吃其「老本」，但絕不是原地踏步、完全重覆自己。

註：這篇寫於去年五月的文章，原打算投稿給《信報》，但電郵給有關人士後一直石沉大海，也許是因為自己寫得太遲，《和信報》較早前已有刊出數篇有關羅在香港演唱會的評論文章吧。現把它作為我的博客網站首篇文章。